《柏青哥》劇名解析: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翻轉命運的生存之道

《柏青哥》劇名解析: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翻轉命運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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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日朝鮮人」來說,「柏青哥」不單只是一台有小鋼珠滾動的機器,而是安身立命的根基,翻轉命運的生存之道。

在韓裔美籍作家李珉真的暢銷小說《柏青哥》問世的五年後,終於等到了好萊塢團隊將這部歷史背景橫跨百年的史詩級作品搬上螢幕;被譽為Apple TV+ 最高期待原創韓劇《柏青哥》請來了男神李敏鎬,與奧斯卡得主尹汝貞擔綱主演,美國劇組與韓國演員所碰撞出的火花也沒讓人失望,開播後獲得一致好評。

《彈珠人生Pachinko》定檔海報

「雖然最終只能有幾名贏家,很多輸家;但因為心懷希望,相信自己可能是幸運兒,我們還是會玩下去。」

相信有不少觀眾、讀者,都已經由小說的導讀或是戲劇的介紹,了解到原作者藉「柏青哥」來隱喻移民家族在面對多舛命途時的心境。但具有日本特色的博弈遊戲何其多,例如花札、麻雀、雙六、競艇等等,為何作者偏偏選定「柏青哥」作為切角,展開故事篇章呢?其真正原因在於比起其他產業,「柏青哥」對於在日韓國人後裔來說,有著更深層的獨特意義。

《彈珠人生Pachinko》李敏鎬劇照

隨著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戰敗,朝鮮獨立並分裂成南北韓,在殖民時期(日帝強佔期)就已來到日本的朝鮮人有機會自由選擇回歸北韓或南韓,但也有許多朝鮮人已經在日本結婚生子、落地生根,因此決定續留日本。然而,這批留在日本的朝鮮人被回收了日本國籍,僅有永住權,無法享有日本公民權,日本人稱他們為「在日朝鮮人」,簡稱「在日」。

1946年大阪府發行的朝鮮人登錄證

即便是戰敗國,日本人依然保有身為原殖民者的傲氣,沒有國籍的「在日」們飽受歧視,成了社會底層的次等公民,在謀生的手段上並無太多選擇。一部分人決定鋌而走險,加入了黑道組織。日本黑幫的構成中有著為數不少的「在日」成員已經不是秘密,日本電影《家族極道物語》中,常見黑道份子在老大情婦開的韓式食堂裡聚會,這場景並非毫無道理的安排,而是藉此凸顯了元老級黑道人物們的「在日」背景。

電影《家族極道物語》中出現的어머니食堂

而另一部分想要安身立命的「在日」們,若沒有資金可以做生意,就是投入有「在日」同鄉關照的灰色產業。在日本,「柏青哥」是與酒家、娼館同列為「風俗營業」的特殊行業(如同台灣俗稱的八大行業),工作環境複雜,必須時常和黑白兩道交涉,即使在社會風氣開放的今日也並非光彩的行業,以日本的民情來說,在柏青哥店工作是難以向親朋好友啟齒的一件事,但對「在日」來說,柏青哥則是一份報酬相對豐厚的工作。

二戰後的柏青哥產業進入蓬勃發展期

二戰後的柏青哥產業進入蓬勃發展期,但因柏青哥而患上「賭博依存症」的人口也逐日增加,引發了不少家庭破碎、強盜殺人等社會問題。1954 年日本政府特別為此立法,全面禁止容易成癮的連發式柏青哥機台,對柏青哥市場造成極大衝擊;由於樂趣降低,來客數大幅減少,全日本的柏青哥店也在短短幾年內,數量從原本的四萬多間減少到剩下九千多間。

在此期間不少日本業主退出了柏青哥市場;當時因遭受歧視而不得不從事柏青哥產業的在日朝鮮人,反而漸漸地獨佔了柏青哥產業的商機。團結的「在日」們經營柏青哥店取得成功後,也不吝將相關的 know-how 分享給同鄉,當時朝鮮人的圈子中流行著一句話:「想要存到錢,就搞柏青哥吧!

想要投入柏青哥產業但缺乏啟動資金也不用擔心,他們有自己人設立的「民族金融機關」可進行貸款。連帶著其他「在日」經營的周邊行業也一併受惠,例如製造鋼珠的鋼鐵廠、製造機台的機械工廠等,不少在日家庭的生活品質以及子女的教育機會都因此獲得改善。以柏青哥起家的在日韓商壯大之後,也開始投入其他產業多角化經營,逐漸地讓在日後裔們脫離社會底層,在異鄉中有了一席之地。

在《柏青哥》的故事中,身為在日第三代的所羅門已經有機會赴美求學

依據近年日韓媒體的統計,在全日本的柏青哥店之中,南北韓國籍的業主就佔了 70~90% ,在「在日韓国商工会議所」(類似工商總會)登記在案的一萬間在日韓商中,約有7成是經營柏青哥相關產業。對「在日」來說,「柏青哥」不單只是一台有小鋼珠滾動的機器,而是安身立命的根基,翻轉命運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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